黑鸠_眉毛痴汉

这是一个没有责任心的高三po
三次繁忙退圈爬墙更新无望
谢谢点过关注的你们

[米英]星空之下

*配合食用bgm:All of the Stars—Ed Sheeran

*第一次写了这么长的短篇2333

*脱离了我一贯的傻白甜ww其中有借lifeline的梗。

*食用愉快(((*°▽°*)八(*°▽°*)))♪

1

——我原谅你的擅自离开,但前提是你要及时回来。

◇◇◇◇◇

亚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现在这种情况了,于是他打算先暂时放下自己一直秉承的英国绅士信念,用一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来释放自己的怒气——“阿尔弗雷德,你他妈的给我说清楚,你现在为什么会在太空站?!”

“啊啊啊亚蒂你不要这么大声啦!”恋人难得的怒吼通过耳机从遥远的地球传过来,令阿尔弗雷德的耳膜受到不小的冲击,而阿尔弗雷德的惊叫也引起身后一同在太空站工作的黑发的日本人的不满,他轻轻地咳嗽两声以示提醒,便接着去写他的研究报告。

“我之前在麦当劳买汉堡时看到街上的巨屏有放太空站的招聘……”

“于是你就忽略了你的大脑给你的善意提醒执意报了名?”亚瑟讽刺地说。

“是的!”阿尔弗雷德显然十分激动,他的双手握住电脑屏幕两侧,那双钴蓝眸子死死地盯住和他视频对话的英/国恋人,“只有宇航员这种职业才配得上hero我的帅气啊!”

亚瑟感到怒气带着自己直冲上太空站,给阿尔弗雷德那个患有英雄病的蠢货来个上勾拳,不,组合拳。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啊!脂肪和高蛋白吗?你怎么就这样擅自决定休学然后去当个该死的宇航员?”亚瑟说完一大通话后口干舌燥,他拿起印有两人合照的马克杯猛地灌下半杯红茶,却因那微灼的温度刺激到了喉咙而呛到连连咳嗽。

当他再抬起头来时阿尔弗雷德已经坐回原位了,他的脸上是认真的表情——这使亚瑟倍感不妙——当初阿尔弗雷德向他表白时的那副表情,认真到可怕的地步。

果然,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眸子在额发的阴影下更加明亮,他说:“你能明白的,亚瑟。”

不是以往亲昵的爱称,亚瑟甚至有点不习惯。但阿尔弗雷德话里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清并十分清楚地明白了。他微微叹了口气,19岁的年轻人有颗过分探求奥秘的心。

亚瑟被阿尔弗雷德这短促的说辞弄得有些尴尬,他红着脸小声争辩:“那你总得担心一下你的身体问题吧?话说是谁让你通过的,太不理智了……”

“我才不担心我的身材呢。”阿尔弗雷德自豪地向亚瑟展示自己的肌肉,优美的线条从腹部向上延伸最后与锁骨衔接,在撑得没有余隙的衬衣里隐约可见。

“主考官给我做了全身检查,我各项都达标了他就让我通过啦。”

亚瑟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沉默了一会儿,那对极粗的眉毛纠扭在一起,搭在大腿上的十指局促地相扣,分离。最后他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两个月吧,毕竟只是实习期。”阿尔弗雷德语调轻松。

亚瑟咋舌:“两个月?”

“很久吗?”阿尔弗雷德扶了扶镜框,促狭的目光透过镜片更加犀利,令亚瑟颇为窘迫:“亚蒂会很想我对不对?”

“谁,谁会很想你啊你个笨蛋汉堡男孩!”他把头埋到那条星条旗花纹的围巾下——亚瑟发誓他绝对不是想念阿尔弗雷德才戴上的,只是因为伦敦的天气转凉了,而他的围巾不知所踪。对,只是这样而已。

“可是亚蒂你脸红了哦。”

“我,我只是得了点小感冒而已!”亚瑟把头埋得更深,还煞有介事地抽了抽鼻子。

阿尔弗雷德刚要接过话,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他转过头去,是那个日/本人。

“抱歉,琼斯,打断一下你们的谈话。”本田菊说,因为母语的缘故,尽管他的英语口音异于常人的标准,但多多少少有些拘谨生硬,“站长让你过去一趟。”

“这样啊……好的。”阿尔弗雷德点了点头,回过头去对亚瑟叮嘱了几句:“亚蒂你要记得按时吃饭,胃病犯了没我给你送药……嗯,就这些啦,其他等我回来再说吧!”

“我又不是没你不行……”亚瑟嘀咕,看着阿尔弗雷德走远,心里暗骂了几句对方的鲁莽冲动,然后关闭了视频窗口。

接下来,是要做什么呢?

亚瑟捧着马克杯走到窗边,看着大本钟在雾气里模糊的时针。手指贴着的玻璃带着细微的凉意。他把杯里冷透的半杯红茶喝尽,感到胃轻轻地抽搐了一下。他裹紧了外套。

伦敦开始变冷了。

没有阿尔弗雷德的伦敦,会更冷。

2

自从那天的视频聊天后亚瑟再没有看见过阿尔弗雷德。

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亚瑟的焦急在对阿尔弗雷德的离线状态表现得极为明显。

阿尔弗雷德到底去哪了,做了什么,他还好吗。

亚瑟想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这种难耐空白的心情伴随亚瑟做任何事情。

起床按掉吵闹不休的闹钟,亚瑟倚靠在床头,余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床头的照片。

阿尔他是不是也是这个时间起床?他是不是揉着他那头睡得乱糟糟的金发走进洗漱间,一边挤牙膏一边唱着美/国国歌?他是不是没有拧毛巾后就直接洗脸,水珠从毛巾下接连不断地滴落,打湿了前襟?

亚瑟坐在餐桌边嚼着三明治,执起白瓷的柄,将要喝下红茶时却又顿住。

阿尔他是不是一边大嚼特嚼着面包,冲着他的同事抱怨没有汉堡和可乐的人生根本不算人生?他是不是对着一大杯温牛奶咽了咽喉,然后一脸厌恶地推开?他是不是忽视了纸巾的存在,用手背抹去嘴角的残屑?

亚瑟在厨房里泡红茶,茶香的清韵随着水雾腾起,氤氲了那双翠绿色的眸子。亚瑟怔怔地看着玻璃橱窗上的倒影,渐渐消失在雾汽附上的水珠里。

阿尔弗雷德的眸子……无论是刚睡醒的迷蒙,镜片反射灯光凝出的光,还是对视时温柔的笑意,都令他沉溺。

亚瑟拿着茶匙站了许久,再泡了杯咖啡。

咖啡的苦涩从舌尖渡到心上,化开难以明喻的悲悸。他举起马克杯,小口小口地啜下。

名为想念的情绪霸占了亚瑟的大部分生活,带着阿尔弗雷德的味道。

云团在橘红的天空上燃烧,被即将落下的夕阳涂上浅匀的金色。树林里掠出飞鸟的黑影,在天幕上飞快窜过。

亚瑟对着打开的文档发呆。截稿日将近,而他在杂志上开的新连载还一个字都没写。

亚瑟打开他的Approach*,没有一条消息,阿尔弗雷德的头像处于灰色。

他似放下重负地舒了口气,把Approach关掉,然后打开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却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我应该去泡杯红茶,不,是咖啡,咖啡能让我清醒点。”他站起来拉开椅子走到厨房,从柜子上拿出袋装的速溶咖啡。

“嘀嘀嘀——”Approach缩小的图标在不断地跳动,并不断发出令亚瑟感到厌烦的声音。但那仅限于阿尔弗雷德去太空站之前,现在亚瑟一听到那熟悉的提示音就甩下搅拌咖啡的勺子飞奔回去,溅起的热水把他的手背烫红了却无暇顾及。

——是否接受对方的视频通话?

亚瑟毫不犹豫地点下了“Yes”。

“我好想你。”屏幕上闪现出阿尔弗雷德的脸时,亚瑟首先听到他这样说道。

金发的大男孩一如既往地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皓齿。他穿着太空服,厚重的头盔已经套在他的脖子上了,这让他有点头重脚轻地站不住脚,勉为其难地撑着桌子稳住身体。

“你这是……”

“亚瑟,听我说。”阿尔弗雷德打断他,眼底的乌青很重,声音里略有疲倦,“我们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视频对话了。”

“为什么?”亚瑟错愕地看着他的失去活力的大男孩,“你们发生什么事了吗?”

“太空站先前派去探测β-54星的宇航员全部失踪了。”阿尔弗雷德面色凝重,“站长决定让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去……去那个β-54星吗?”一阵电流窜过他的后脊,亚瑟感到他的声音发着抖,“你,你也会失踪吗?”

“不,我不会的。”阿尔弗雷德勾起嘴角,他的笑坚定温柔,映在亚瑟翠绿的瞳孔里却令后者不住地战栗,“我是hero啊。”

“你……你一定得去吗?”亚瑟握住鼠标的手止不住地颤抖,他尝试着把舌头捋直了再说话,却发现那是徒劳的。恐惧压迫着他,他的上排牙齿磕在下唇,并死死咬住。

“就……不能不去吗?”亚瑟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令阿尔弗雷德难以开口。

“不能。”他咬咬牙说了出口,“这是站长决定的,没人能改变。”

“没人?”一霎那亚瑟冷静下来,他嘲讽道:“那他呢?你们的站长大人呢?他为什么不去,为什么偏偏要你这个还在就读大学的19岁美国青年去?”

“亚蒂……”阿尔弗雷德犹豫了片刻,“我们还可以通过Approach联系……β-54星上有我们的站点,我可以在那里休息。而且它装有通信设备,我每到一个站点都会联系你的。”

“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回来?”亚瑟的理智在那瞬间崩溃了,他把他的无线鼠标恶狠狠地甩到墙上去,凿出一道浅浅的凹痕,“你疯了吗,阿尔弗雷德!”

“你会死的啊,会死的啊!”亚瑟歇斯底里地大吼大叫,手握成拳猛地砸在餐桌上,眼泪从翠绿色的眸子里溢出,“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你不准去!”

“你以为你是世界的英雄吗?阿尔弗雷德,你连自己都拯救不了,还怎么去拯救别人?”他的声线因吼叫而沙哑,浓重的鼻音里掺着哭腔,他低低地啜泣:“你不能,不能用这种方式来伤害我……”

你不能因为我爱你,所以用离开来伤害我。

你不能。

你不能啊,阿尔弗雷德。

“对不起。”阿尔弗雷德愧疚地躲闪开亚瑟的目光,关闭了视频窗口。

3

接下来的几天里亚瑟都浑浑噩噩地等待阿尔弗雷德的联系。他发布了近日身体不佳停掉杂志连载的消息,他的编辑表示理解,但是读者的信却对他的公寓狂轰滥炸。

亚瑟垂着眸从派件员的手里接过包裹,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关上门。

他把外包装拆开,惊异地发现这是一部微型的望远镜。

Approach又在嘀嘀地响,亚瑟手忙脚乱地把包装盒放到沙发上,小心翼翼地绕过扔了一地的读者来信,最后坐到电脑前,打开了Approach。

是一条好友申请:阿尔弗雷德·F·琼斯的同事本田菊。

亚瑟点了同意。

本田菊很快地发来一个短讯:“你好,亚瑟·柯克兰先生。琼斯先生拜托我帮他转达一个消息给你。”

他发送了一个音频。

移动鼠标点开。

“嘿,亚蒂!”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

“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我想想……嗯,有一个星期了。我很想你,我也知道你想我,嘿嘿。”亚瑟想到那个家伙在录音时的蠢脸,一定会是捉弄,揶揄和狡黠。

“寄给你的望远镜,收到了吧?那可是我的珍藏,就算是要送给你我也是很不舍的。不过,既然是亚瑟的话,我就大方点吧。”亚瑟笃定说这话的阿尔弗雷德一定是故作委屈地鼓起腮帮子,眸子里星点的笑意出卖了他。

“亚蒂,戴上它,你可以躺在阳台上,看见一整片的星空。”阿尔弗雷德翘起唇角,声音低柔:“我总是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们同在一片星空之下。”

“两个月之后见,亚瑟。”他说。“但在此之前,我会在β-54星上联络你的。”

“这是琼斯先生想让我替他转达的。”本田菊说。

亚瑟冷静地打出谢谢,退出了Approach。

他又坐回沙发,把玩起那副望远镜。“阿尔弗雷德……”他摩挲着镌刻在望远镜一侧的名字,轻声念道:“你个……笨蛋。”

淡色的唇弯出完美的弧度,他把望远镜贴到心口:“我就勉强接受吧。”

4

亚瑟又重新开了连载,每天就在等待阿尔弗雷德的联系中默默地写稿。

在没有阿尔弗雷德的消息时,亚瑟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象着阿尔弗雷德在β-54星上的场景。

他穿着臃肿的太空服,笨拙地蹲下身子采集泥土样本。

他拨弄不明植物,考虑着是否可以制成美味的佐料。

他对和他一起探险的宇航员分享他对当代科技不够发达以至于他无法在太空服里吃汉堡喝可乐的不满。

他甚至会看到外星生物,那种美国电影出现的头和身体比例不成正比的倒三角眼的外星人,嘴里叽里咕噜地说着听不懂的语言。如果真的有,阿尔弗雷德怕是会直接扑上去给外星人一个拥抱,拍着头给对方起诸如“Tony”“Mike”等等这种名字。

“嘿,亚蒂。”阿尔弗雷德在距离上一次视频通话后的第五天用语音输入给亚瑟发了短讯。

看着几个熟悉的单词,亚瑟觉得那束阿尔弗雷德的光芒再度照入了他阴霾的生活里。

“我有好多事情都想告诉你。”阿尔弗雷德坐在某一个站点的地板上,他撕开包装袋,把那勉强能下咽的食物一口一口吃掉以补充体力。一条管子把他的太空服和站点的舱室连接起来,把氧气源源不断地输进。

“听我说吧,亚瑟。”他咀嚼着食物,“说真的,太空罐头比你的料理好不到哪里去。但是比起你的司康饼,我还是愿意吃太空罐头。”他哧哧地笑了起来,想象着他的地球恋人一脸怨念的神情。

“话说回来,我这次到β-54星上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但是这里没有氧气,却生长了植物。我甚至看到采集的土样里爬出了一只蚂蚁。那蚂蚁的体积是我们地球上的五倍不止。

“那些失踪的宇航员我们找到其中的四个,很奇怪的是他们的太空服都被抓破了。很深的抓痕……我怀疑β-54星上有长有利爪的生物。希望它会是只猫咪,这样我们应付起来还比较轻松。”

“你应该祈祷它不会出现才对吧?”在恋人面前总是一副毒舌样的亚瑟回道。但他看着一条条滚动的短讯,无端地舒了口气。

还好,阿尔弗雷德,你还在。

亚瑟默默听着对方轻快的声音将这几日的经历娓娓叙来,久皱的眉稍稍舒展。

“啊……到时间了。晚安,亚蒂。祝你好梦。”阿尔弗雷德遗憾地看了看手表,道了声晚安,切断了通讯。

古板的英/国绅士犹豫许久后把两个字打下,别扭地点下发送。

“晚安。”

一个安眠的夜。

5

阿尔弗雷德从腋窝把队友托起,搬到肩上,半拖半扛地支撑着两副身体前进。

“嘿,振作点。”阿尔弗雷德边走边喘气,刚才搏杀那只可怕的外星生物时耗费了过多的能量,他也有些体力不支,却也得给自己和肩上扶着已昏厥的队友打气:“阿尔弗雷德,振作点!你可是美/国,不,是世界的英雄啊!英雄是不会败给困难的!嘿,伙计,你也得给我们的美/利/坚人民争点气!”

阿尔弗雷德远远地看到站点的舱室,走到面前还有点难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氧气箱,还能支撑40分钟。

他把队员往上提了提,抱稳了他。“出发!”他雄赳赳地喊了一句,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听得到。

倏地,赤色的荧光在背后一闪而过,黑影扑上,利爪撕扯,尖牙噬咬,连接着氧气箱的内管就被硬生生地咬断。

“啧。”阿尔弗雷德不耐地回过头去,“又是你啊,小猫咪。”

猫状生物的赤瞳冷冷地与阿尔弗雷德对视。

“每次看到你的样子总是忍不住反胃呕吐的欲望呢。”阿尔弗雷德放下趴在背上的队员,紧紧地盯着猫的动作,他俯下身,屈膝,身体前倾,蓄势待发。

“不过也多亏你长成这样,才沒有让我再棘手一点。”

β-54星上的猫,没有蓬松的毛,也没有皮肉,就一层薄膜包裹着躯骨,内脏在骨里运作。最为完整的是他们的头部,颅骨凹陷的眼窝出寄居着两团赤色荧光的细小生物,姑且称之为眼睛好了。

有了前几次的搏斗,阿尔弗雷德也算是找到了他们弱点。和地球上的猫一样,他们的肚子是个敏感的地方。

没有血腥味的厮杀。

刨爪,飞跃,尖牙利齿,锋芒毕露。阿尔弗雷德目光闪烁,一拳往猫的肚子上击去。没有想象中的闷痛声,而是一种裂帛般的声音——那一张薄薄的金属狗牌被阿尔弗雷德夹在指缝间,尖端划开了猫的腹部——没有血,但猫哀嗥了一声,蜷缩的身体掉落在地。

阿尔弗雷德上前往猫的尸体上用力地补了几脚确保它死透后退两步,踉跄地跌坐在地上。他摸索着地上的同伴的身体,把对方断裂的输氧管接到自己的备用氧气箱上。

他喘气,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从眼角溢出了一星半点,被他用手拭去。

“好吧,老兄,接下来我们就要开始一段非常非常艰辛的旅程了。”阿尔弗雷德扶起队友,“不过别担心,英雄在你身边呢。”

因运动而消耗能量,身体叫嚣着氧气的注入,阿尔弗雷德却不能放任自己使用氧气。那点原本支撑他40分钟的生命气体现在被两个人共用,所幸陷入昏迷的队友并没有占用他过多的氧气,他还是可以坚持到站点补充。

长时间在β-54星上跋涉的双腿失去知觉地行走,越来越沉重的脚步踏在粗沙砾地面烙出鞋印。呼吸渐渐粗重,阿尔弗雷德甚至强制自己少呼吸,然而他越这样做,他的心跳就越快,缺氧的表现就越明显。

疲倦令他抬不起头,他掀起眼睑,空着的手打开太空服的电筒开关,白光被特殊材质的外墙反射回来,刺得那宝蓝的瞳孔微缩。阿尔弗雷德把拇指按在了密码锁上,舱门打开,他跌跌撞撞地倒在站点的地上。

“我们……算是得救了吧?”他笑了笑,检查了一下输氧设备,笑意滞固在脸上。

每一个站点内都有两套输氧设备,但显然,这个站点被破坏了。

只有一套输氧设备。

怎么办?

阿尔弗雷德静默片刻后把管子接上输氧设备,氧气流入了他渴求的身体。他畅快地肆意地呼吸着氧气,紧缩的肺部重新被空气填满。

他注入了大半箱氧气,拔下管子,接上队友的太空服。他打开Approach,语音输入:“亚蒂,你在吗?”

“hero我又拯救了一个人哦!你当初说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看,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英雄的行为!

“我遇到了一种外星猫,他们没有皮肉,是透明的,你可以看到他们的骨骼和内脏,说实话,那有点令人作呕。

“我到了这个站点后发现它只有一套输氧设备,我只能把我的队友放在这儿,一个人去找下一个站点了。但愿没有我在身旁,我的同伴不要太寂寞。

“那么,回见了亚蒂。”

阿尔弗雷德把太空服整理了一下,离开了站点。他要依靠这大半箱的氧气去寻找下一个站点,前路漫漫。

6

在书房整理手稿的亚瑟突然听见什么,他推开门,放在桌上的笔记本嘀嘀地响。

他打开了Approach,是阿尔弗雷德的短讯。

「亚蒂,你在吗?

hero我又拯救了一个人哦!你当初说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看,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英雄的行为!

……」

“笨蛋。”温柔的语气。

“祝你好运。”

阿尔弗雷德发誓这是他遇到过最糟糕的一次经历了。

“难怪氧气用得这么快……”他一只手死死摁住输氧管与氧气箱的接头,一条裂痕正让箱里极其珍贵的氧气缓慢泄漏。

“看来我得快到达站点了。”

他加快了步伐,并且屏住呼吸,尽量减少使用氧气的机会。

氧气流失得很快,快得令阿尔弗雷德措手不及。

奔跑,呼吸困难,肌肉酸痛,每一项都加诸在他身上,就在未来的某一秒将他压倒。

那一秒终将会来临。

氧气频临见底,阿尔弗雷德因缺氧而脸色发紫,他的蓝眸充血,嘴唇青白。

最后他停了下来,仰躺在地上。

他似乎看到了就在不远处的站点白色的外舱壁。

回不去了。他想。

阿尔弗雷德打开了通讯仪,连接上Approach。他没再使用

“亚瑟。”他唤道。

亚瑟正在整理手稿,被突兀的提示音吓了一跳,手臂扫过桌沿的马克杯,红茶倾泻,杯子坠到地上,从两人的合照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亚瑟的心跳突然加速。他捂上胸口,胸腔里的心脏突然抽搐一般隐隐疼了起来。

不好的预感。非常非常不好。

他拿起手机,打开Approach,阿尔弗雷德发来的短讯。

“亚瑟,带上我给你的望远镜,到天台去。”

“阿尔?怎么了?”亚瑟疑惑不解地从楼梯口

“戴上望远镜,躺下来。”

纵然亚瑟觉得今天的阿尔弗雷德不太对劲,但他还是乖乖照办了。

他躺了下来,戴上望远镜。

“你看见了什么?”

“星星。”那双圈在望远镜框里的翠色眸子映着夜空,温和柔软,“满天的星星。”

这就是你想让我了解的吗,阿尔?

漫无边际的夜幕,由绯到紫再到分不清的黑,细碎的繁星明明灭灭地闪烁。

“记得吗?我说过我总是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我们同在一片星空之下。”

“那是……星星告诉我的。”阿尔弗雷德费力地抬起手,

想要去触碰那片星空,“我累了,亚瑟。我可能再也回不去了。”

“所以……那些我要对你说的话,就让……星星替我转达吧。”

“要……仔细听哦。”

星空缀入了他的眸子里,被他锁住。

晚安,亚瑟。

亚瑟怔住,他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眼泪滚出。

“阿尔弗雷德!”他翻身从地上爬起,对着手机大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声嘶力竭:“阿尔!阿尔!阿尔弗雷德!不可以,不可以,不许死,给我回来,把话给我说完啊!”

亚瑟切出了主页面,点开本田菊灰色的头像:“去救他,救他啊,我求你了,去救阿尔啊!”

无人应答。

他握住手机的手垂下。

他就这样跪坐在地上,仰起头,在星空下,放声大哭。

亚瑟抱膝在天台上坐了一夜。夜晚的风吹拂他的脸,使那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不自然的绯色。

阿尔弗雷德,你是别人的英雄,却不是我的。

你拯救了他们,却把我一个人留在绝望中。

真过分……你个混蛋。

亚瑟抱膝在天台上坐了一夜。夜晚的风吹拂他的脸,使那白皙的皮肤上泛起不自然的绯色。
阿尔弗雷德,你是别人的英雄,却不是我的。
你拯救了他们,却把我一个人留在绝望中。
真过分……你个混蛋。
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苦笑,拾起手机。
两条短讯弹了出来。
一条来自“本田菊”。
「阿尔弗雷德,已获救。」
亚瑟握紧了手机,指尖泛白。他听到心脏越来越急促地跳动。
另一条来自“笨蛋hero”。
他屏住了呼吸。
他仿佛能看见阿尔弗雷德那张苍白虚弱的脸,扬起的笑依旧温暖动人:“Don't worry,I'm……fine.”
他泣不成声。

End.

Approach*:虚构的交流软件。

第一次尝试写虐却没有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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