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鸠_眉毛痴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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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H]路尽荆棘

宅菊第一人称。CP:菊湾
题文无关。略意识流。

湾又在发呆了。

每到下雨天,她就会坐到房廊那里去,把脚架在廊边的石头上,涔涔雨水会把那双细瘦的足洗得更加白皙。

她会一动不动地盯着院子里的青竹,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但我知道,她看的不是竹子。

她看的想的,是隔着遥遥大洋的中国,她的家乡,她的亲人,她唤着“老师”的人。

王耀。

不可置疑,我嫉恨那人恨得发狂。

不过没有关系,他从前有的,我也有;我得不到的,那就毁掉。

比如湾,他疼之入骨的妹妹,如今不得不待在我的身边;比如他旧时常去乘凉的那方夏宫,如今只剩下一隅残角,教他好作怀念。

而我留给他的,只有那道长长的伤疤,由肩及腰。

那道伤口,撕裂了我温顺的面具,撕裂了王耀的黑袍上张牙舞爪的金龙,撕裂了我与他之前全部兄友弟恭的假象,也撕裂了我与湾之间和睦的关系。

那是道鸿沟,比马里亚纳海沟还要深,深不可测。

它代表家仇国恨。

打开的窗口飘进雨丝,在纸上染出深色的湿痕,我命令佣人准备好这热茶和毛巾,有时还会备上一些湾爱吃的点心。当我吩咐完一切,目光再转回窗外时,粉色的身影在走廊出现。

我怔怔地看着湾,出了神。

褐色的眸子印出翠绿的竹色,湾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唇角噙着笑。

雨水沿着绿色的脊灰色的瓦滴落。

她鬓边的花,湿了。

我扶着腰间的军刀,右手强硬地抓住湾的手腕,走到码头去,那里早已有船静候着。

我永远都忘不了她仇恨的眼神,带着无尽的言语咄咄逼人,令我如同芒刺在背。

她一路沉默着,仿佛和我多说一句话都会污了嘴。她不是没有反抗,她用力地拽回自己的手,而我自是不肯放手,拉扯间她纤细的手腕发出骨头摩擦的咯吱声,红痕顿现。

我慌忙松手,湾却在这一霎间的空隙掉头就跑。

我转身去追时,身后跟着的侍从一记手刀敲在她的脖颈处。

我甚至来不及喊住手。

湾昏了过去,她的身体狼狈地跌倒在地。

我把她抱了起来。她很瘦。王耀没有照顾好她。想到这,我的眼神变得冰冷。

她的下颌抵在我的颈窝上,脖子上的红痕掩在长发下,若隐若现。

“下次别再这样做了。”我说。我不知道我这句话是对谁说的,是湾,是那个侍从,抑或是我自己。

身后的侍从恭顺地点了点头,我抱着湾上了船。进了卧室,我把湾放到床上,拢去她脸颊边的细发。

她的睡颜我看过成百上千遍,却总是看不腻。

我会一直看着你的,湾。我喃喃自语,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

天下起雨来了。海面上起了茫茫白雾,船不得不减速。我并不担心王耀会追过来,他连自己都姑且搞不定,湾是顾及不到的了。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发落在我放在床沿的手上,有股牡丹的清香。混合着王耀身上的龙涎香。

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我急切地想摆脱这股熟悉不已却令我生厌的味道。我近乎逃跑似的离开,到甲板上去,海风咸涩的腥味在雨中被吹散了些。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尽管它浑浊不清。得救了,我想。我讨厌王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对他的一切都无比的憎恨厌恶。这种情感起初只是羡慕,逐渐成为了嫉妒,然后一发不可收拾地恶化下去。

玻璃的碎裂声突兀地响在这静谧的海上。我第一个念头是湾出事了。

我奔跑着冲进船舱内,那里只有一扇被打破的窗户,玻璃上有血。

湾跳窗了。她要跳海!

那一刻我脑子里什么都不复存在了,我只有一个念头。

救湾。别让她离开我。

我毫不迟疑地从窗口跳了出去。在框架上摇摇欲坠的玻璃擦过我的眉毛,划出一道豁口。

所幸船舱离船边还有一段距离,我追上了湾。

她受了伤,手背上扎着玻璃渣子,血外溢勾出红色的边缘。

“湾。”我抱住了她,手横在她的胸口和腰间。我用力地箍紧她的身体。

“本田菊。”她对我说了今天的第一句话,她的眸子里闪烁着坚定的光,“我要回家。”

“我带你去日本。”

“我要回家。”湾的腰虽然被我禁锢住,但她的腿脚仍是往前迈去,“我要回家,我要回中国,我要去找老师……”

妒火那一刻把我的理智燃烧殆尽,我冷冷地吐出了对于湾十分残忍的话,“湾,王耀不要你了,他放弃你了,他放弃你了……”我附在她的耳边,一句一句,永不嫌累地重复着。

“他放弃你了。”

冰凉的眼泪落在我的手臂上。

湾无声地哭了,哽咽与抽泣被她硬生生压在喉咙里,她一直流着泪,目光穿过大海投向早已看不见的中国。

那眼泪最初是温热的,它跟着主人的希望一同剥落一同冷却,最后落下时死去。

湾顺从地跟我回到船舱里,我为她清理伤口。玻璃渣子拔出时我能感受到她轻微地颤抖,于是我握紧了她的手。

缠上绷带后,湾迫不及待地抽回了手。

“湾……”

“本田菊,即便你给我带上手镣脚铐,桎梏我,侮辱我,我也绝不会屈从你。”湾挺直了身板,“吾名林乙梅,堂堂中华人!”

“那你尽管放心好了。”我说。我从来没有想过给你戴上枷锁,我只想带你回家,王耀他已经没办法再保护你了。

她瞪了我好一会儿,接着躺下背过身去。她鬓角的花蔫了,和她的笑容一同凋零。

我离开床边,抚平压皱的床单。我的眼角涩涩地疼。

我捧着托盘走到她身旁,她收敛了唇边的笑。

“湾。”我唤她,她连一个侧目都不愿给我。

我抿了抿嘴,走到雨中,细密的雨丝湿了我的肩头。

我拿起毛巾,擦拭那双细足。湾很快把脚缩了回去,她盘腿而坐,眼神轻飘飘地落在盘子里的热茶。

“湾,茶。”在湾审视的目光中,我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不敢同她对视。

她站了起來,穿上那双底子已经磨破的绣花布鞋,撑开伞,从院子的后门出去。

她看出来了,我打定主意和她一起度过下午。我不走,那么她离开。

我与湾总有一种默契,眼神的一个交汇,就能懂彼此的想法。这种默契,湾不愿承认,而我不敢承认。

我拾起泥地里那双木屐,沾上湿润的泥沙,它显得肮脏落魄。

我用拇指擦去侧边的砂石,摩挲着上面刻着的樱花花瓣。

这是我刻的。这双木屐是我亲手做的。

可是要它来有什么用,她又不稀罕。我苦笑着用毛巾擦干净木屐,把它放到湾的房间里摆好。

万一有一天她愿意穿上了呢?我自欺欺人地想。

佣人从走廊尽头端着托盘走来,盘子上是点心。他看了看我淋湿了的羽织和满杯的清茶,左盼右顾,“家主,林小姐呢?”

“跑到树林里去了。”我端起一杯茶,茗茶香像酒一样把我熏得微醉。

佣人十分惊讶,甚至惊恐:“家主,树林里最近有山上跑下来的野狼……”

我的手一抖,茶杯摔到地上,滚烫的茶水泼到了膝盖上,我一瞬间丢了魂。

湾。野狼。

红色铺天盖地地来,充满了整片视网膜。湾的脸倒在血泊中,苍白失色。

不!不要!

当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夺院而出,甚至没带上我的军刀。

该死的雨天,把湿泞的地面上本就浅的鞋印冲刷得干干净净,我看不见找不到有关湾的任何踪迹。

我沿着小路一直追去,我听见木屐拍打着水洼,我的心跳如擂鼓。

终于,当我跑上一座木桥时,我发现了——湾的伞。

还有她的绣花鞋。

我的心突然停了一下。接着更为剧烈地跳动起来,血管里流淌过冰冷又躁动的血液。我的眼睛疼得快要裂开。

我拾起伞疯了似地迈开步子跑,想尽快到她的身边。

湾湾,等多一会儿,我就快到你身边了。

我根本无心去想我跑了多久,当那个粉色身影扑到我的怀里来时,我感觉不到我的脚还有知觉。

我笑了,我回抱住我怀里瑟瑟发抖的湾,执起伞,像挥起军刀一样挥舞着它。

一击封喉。我把伞顶从狼口中捅入然后抽出。

血洇了素色的油纸面,我对湾轻声说道:“对不起,把你的伞弄脏了,我会赔你一把新的。”我吻了吻她湿漉漉的额角。

我低头看去,那双白皙干净的足脚被石子硌出一道道细细的血痕,看起来像是快要碎掉的瓷器。

我眼神暗了暗,蹲下身子,示意湾上来。

湾迟疑了好一会,但她今天格外顺从,她趴到我的背上来,撑开了伞。但她很快又把伞丢掉,我想是因为她看见了血,又勾起刚刚不好的回忆。

我背着她慢慢走着,两个人都淋湿了衣裳。湾的脸颊贴到我的背上,雨水浸润的冰凉透过衣服传来,令我难受。

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恐惧,也为此更加责怪自己。如果我能快一点早一点地到她身边就好了……不,最初就不应该让她离开,即便她更加恨我讨厌我,也好过让她受伤。

“湾湾,下次不许一个人出来。”我说,“不许离开……院子。”

上司知道我有多想说别离开我。但是湾是一定会同我唱反调的。我们是一根直线的两端,直线不可能会围成圆,所以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无论我有没有背叛王耀。

湾没有说话。她睡着了,我可以听见她轻微的呼吸声。

我尽可能地放慢脚步,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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